唠嗑五题：文化挖掘传承者的初心使命

   一、从一通元碑说起
   大宁有一通元碑，碑阳额题《曹仙媪成道志》，碑体四尺余高，二尺来宽，虽已残为五块，但字迹尚清，文意明了。说的是有宋人老媪携幼引犬欲东渡大河，水工不载，便径进凌波，平步翩翩登东峰石龛，羽化成仙的故事。我们不知道当时的关吏孙贵向撰文者郝季隆讲了多少传说，只知道这位高唐王府文学中书在记述这段故事的同时思绪悠远，他自忖自问：“予以为，以代传代，亦世之异人也，抑昔之水仙也，皆不得而知之。”这里，郝先生提出了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即曹仙媪能代代相传，应该是世界上的神人，或者是古时候的黄河仙子，都说不一定。于是他发感慨：“仙之名自嗨而世愈传兮，若山之古今不可泯。仙之跡欲韜而人愈显兮，若水之昼夜东流。”从这通元碑的字里行间寻找，郝先生虽然没有直接肯定曹仙媪就一定是水仙，但他的倾向和本意我看应该是十分清楚的了。
   二、寻找水仙
   大宁有一个传说，我们叫《娘们俩个造人》的古话。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没有人。天上的玉皇大帝派女娲和她的女儿仙子娘们两个下凡来到世上抟土造人,为了用水方便，玉皇大帝封她们为水神,主管一条天下最大的河。她们把黄土与河水混和成泥,用泥捏人,母亲捏的粗糙刚劲就成了男人,女儿捏的灵巧精致就成了女人。她们捏人的时候看见什么,就让自己捏的人“姓”什么。如:看见树叶就让他们姓“叶”看见石头就让他们姓“石”,听见掉进水中的声音,就让他们姓“董”......。她们捏了许多泥人,世上就有了人,也就有了百家姓。注意：这里的水神和水仙虽有一字之差，但在老百姓那里，神和仙都是指神仙，水神就是水仙，水仙也就是水神，而且，《娘们俩个造人》和《曹仙媪成道志》故事的背景都是在黄河岸边的大宁县，故事的实质内容都是以造人送子，赐福赐药，惩恶扬善为主，而且她们都是未成人的小女子。（注：民间口头传说曹仙媪跟着哥嫂生活，年龄未满十八）所以，水神和水仙最有可能的指向就是一个人，即郝季隆口中的“昔之水仙”。
   三、还有不少遗址和传说与昔之水仙有关：
   比如“石臼臼窑”。
   石臼臼窑是我县太古乡二郎山境内的一座小山峰，因窑得名。有专家指出：这是目前全国丶乃至全世界唯一以“石臼臼窰”冠名的山峰。从古文化角度考论，“石臼”与“窑”的文字内涵，应与著名的河南淮阳伏羲陵子孙窰类同，“石臼”与“窑”当是母权制的衰微之前的文化遗存，要比父权时代更为古老。考古发现早期的石碑一般都有穿，大禹陵的砭石也有穿，穿就是圆孔。而且“神”字(一个“示”加“申”)的“申”，金文就是“臼”字中间有一竖“丨”，这些特征都可证明石臼臼窰的年代非常古老。大宁所在的吕梁山是海拔1000米左右的台塬地，其高决定了在历史洪水泛滥灾变时成为不沉之舟，故为我中华原生态文化的珍贵保留地。“石臼臼窰”和“二郎山”文化存在的时代，可以锁定在人类“知母不知父”的母系社会。“石臼臼窰”和“二郎山”是人格化的“人祖始母具象”、“祏主”(藏于宗庙中的神主）和“祏室”(宗庙中藏神主的石室)，石臼臼窰比人祖山祖庙要古老得多，且为原生态，是更早的人祖母亲女娲祭祀之地。
      “芝麻滩圣地”。
   传说芝麻滩是女娲娘俩抟土造人的地方，五战蛇精的故事就在这里生。            
   “风山奇石”。
   风山周围有石峰奇石，传说是女娲炼石补天的采石场，那3651块五彩石，就出自这里。
   “东关娘娘”。  
   传说在县城东关有大河娘娘的分身庙，据说人们乞药求子到东关娘娘庙里去烧香磕头，与去马斗关有同样的效果。据说曹仙媪庙与东关庙地下有暗洞相通，如果一直往东关庙的暗洞灌水（掺了荞面皮的水），曹仙媪庙的地下暗洞就会有荞面皮水流出来。
   “波撼城池”。
   大宁北桑峨西坪的庙里曾供奉过一尊女神，传说古代有一年发大水，把大宁县的城墙几乎淹没，当时大水中漂来一顶轿，轿里端坐的就是水神娘娘，她专门拥水来惩治贪腐的县官，县官在城楼上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般不停地求饶，直到县官把乌纱帽摘下来投入滚滚洪流方才罢休。据说这顶轿一直漂到北桑峨的西坪才上岸休息，老百姓曾把她供奉在西坪的庙里。
  “姚法师得天书”。
   姚家滩的前湾山崖高耸，据传姚法师小时候在这里放羊，突遇山崖石门洞开，姚法师进去后发现一男一女正在磨面，女人随手拿出一本书给了姚法师，原来这是一本天书，姚法师自此法力无比，一生替天行道，帮助穷苦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大家认为那一男一女就是仙子和黄山，都是了不得的大神仙。少年时候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还分不清前湾和后湾，总以为过了李家垛就是前湾，于是每周放学回来，总要在后湾的石龛里歇上好长时间，梦想着自己也能碰到山崖洞开，可直至考上中学却一回也没有遇到，成了那时埋在心底的一件憾事。
   还有：“天降白面”“金猫玉犬”“智伏白骥”“二郎担山”“龙汉传奇”等等这些故事，都是民间曾经盛传的趣事。它们大都三言两语，独立成章，发生地都在黄河岸畔，都镌刻着黄河文化深深的烙印，一旦把它们用启民济世这根红线略加串连，就会发现原来它们都在讲着一件事，即民众的呼声和心愿。而黄河仙子就是它们的化身和总代表。

      四、不要小看了这些“不起眼的东西”
    文物是真实历史的物质遗存，神话是真实历史的精神影子。无论是从文物遗址还是从民间的神话角度看，都说明了大宁这块土地有悠久的历史，都说明了物质贫困的大宁县并不缺乏精神自信的本钱。关键是考验大宁人能不能把这些不起眼的精神东西转变为利国富民的物质财富的眼光、担当和能力。这是一篇大文章，我们一定要珍惜家乡的这些宝贵的资源，坚持积极、长期地对它们进行挖掘、整理、宣传、开发和弘扬，早日造福百姓。
   五、几点认识
   1、民间故事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与物质文化遗产共同构成了完整的文化遗产，它们缺一不可。
   2、民间传说往往三言两语，它的初始形态即口头文学。它的作者是全体老百姓，有一千个作者就有一千个版本，每一次讲述也会是一个版本。传说也会淘汰和失传，因此，社会在发展，它也必须创新。挖掘它蕴含的时代价值是传承者的永恒任务。
   3、讲好中华故事包括历史的和现代的两个方面的优秀内容。它们都是社会的正能量，要繁荣文化，百花齐放。
 
   4、好事往往多磨，是金子总会发光，万丈高楼平地起。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作者：张九锁系大宁县三晋文化研究会会长
     编辑：郭鹏